自太后薨逝以来,殿下带我入宫的次数骤然减少,只有姨母虽被三个孩子缠身,却依旧保持着每半个月邀我入宫。
因为守丧,战事被搁置下来,东西瓦剌以阴山为界,开始了长达数余年的对立。
殿下则是越来越忙。太后丧仪一出,她便马不停蹄地与皇帝策划起学堂科举革新事宜,常常夜不归府,连抽问我功课的时间都没有了。
偌大的元王府,冷清得像北邙的荒丘。
皇帝想要给殿下重新指一个驸马照料她,却被殿下以服丧为由婉拒,其中言语上的些许怨怼,让皇帝后来再也没有勇气提及此事。
就这样过了半年多,直到有一日傍晚,殿下终于早早归来,疲惫的脸上挂着笑意,我走到她面前,问她发生了什么好事。
她说,从今年起,科举特设算术与经史两科,男女名额各有限定,考中者,前者授任户部、工部或皇商之职,后者则任居礼部或兰台等地,专供修书明史之用,另太医院每年增设女医数名。另外,特修京城明德堂一所,不学四艺女德,但教经史子集,是为女中太学。
那年我十岁,尚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不知她是作出了多少努力才为天下生活在逼仄天地的女子撕出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我问,那为什么不直接允许女子可以参加科举中的明经等科,而要另外增设呢?
她摸着我的脸,时隔多月又一次露出了慈爱的笑意,“会有的。姮儿,你要去明德堂读书,你要去考算术经史;或许有一天,你也能够去太学读书,甚至去教书,你也能够考中科举、金榜题名,更甚者,你能够一步步走到高位,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我懵懵懂懂地点头。当年我实在没什么抱负,我的愿望就是不要再起早贪黑地读书,能够自由自在、平平静静地度过一生。但显然,这不是殿下的心愿,因为不久后,她就把我送往了明德堂读书。
每日回府后,她仍是要过问我的功课。
神武十年,我十岁,幼妙十八岁。
她在太后离世后搬出了慈宁宫,在科举改革后一举从数百个女子中脱颖而出,成为经史科的魁首,在面临去明德堂教书和做一名女官的抉择中她选择了后者,长居兰台修书明史。
我是有点微微不理解她的。在我看来,住在明德堂,她做我的老师,也算是一官半职,我们可以日日见面,她在宫外岂不比在宫内要舒畅自在?
后来我去兰台看望她,她依旧笑意绵绵地看着我,但那神情却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童。
我问她,为什么要留在宫内?
她说,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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