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捌

元日里，按规矩都是要大封一次后宫，不是个个都晋封，但人数也不少。

皇帝将晋封名单交给皇后和庄妃去处理，让她们整理好之后交给他审视一遍。

皇帝先是去了庄妃的朝华殿。

皇帝随意扫了几眼，多数都是他近期宠幸过的，晋升并无不妥。

随后前去皇后宫里，皇后的选择中规中矩，都是宫里的老人，无宠无依，几年未得晋封的。

看着花名册，皇帝交给江喆海去拟旨，江喆海双手捧着正要退出去，又被皇帝叫住。

他行至桌案前，打开册子提起朱笔准备加上一个名字，临了要下笔又停住了。

皇后看出他的迟疑，起身走过去：“皇上是想给姜美人晋一晋位份？”

以前皇帝很讨厌她能随意看透人心的能力，今日却并没有感到烦躁，抬头看向她：“你觉得如何？”

皇后中肯道：“姜美人未曾侍寝，破例晋封不合规矩。”

皇帝的眸光瞬间沉了下去，皇后明白他不满意这个答案，接着又说：“再过一月余姜美人的生辰便到了，皇上不若再等一等，等姜美人生辰再晋封亦可。”

皇帝默然。

皇后瞅他这模样笑笑不说话，让泗锁给皇帝上茶，才如朋友一般宽解：“皇上再关照姜美人，也要注意她在宫中的处境，是你在她进宫时说的，不愿她成为他人的眼中钉。”

他许久之后才叹息一声，道：“确实不合规矩，日后再寻一个机会。”

见他通情，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未经人事，先行晋封，便是他将自己去瑶花阁之事遮掩的再结实，一番作为下来，这后宫里的人精谁能察觉不出?

***

冬末，庄妃午后办了一个茶宴，想与之交好、有意想要攀扯庄妃这个经久不衰的红人的后妃都应了邀。

秋容华品一口新到的西湖龙井，赞不绝口：“皇上真是在意娘娘，这西湖龙井我听说第一份就分给了您，除了太后、皇后娘娘那儿，别地都没有呢！”

庄妃拨弄宫人新弄来的梅枝，想在瓷瓶里插一个好看的样式，摆弄好才抬眸：“又不是独一份的东西，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你们喜欢，让莲香给你们拿一些回自己宫里去。”

语气是说不出的倨傲，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毕竟庄妃的圣宠摆在那儿。就算宫里层出不穷的新人出现，皇上对她的宠爱也未见减少，每月少说有一两次是来的朝华殿。

该到的人都到齐，庄妃拿手帕沾沾嘴角，赏赐似的与名单上那几个人说：“你们都是宫里的辛苦人，我已酌情将你们的名字呈递上去，至于最后得不得赏，可就看皇上的意思了。”

嫔妃们眉眼间的喜悦止不住，纷纷蹲身告谢：“妾等明白，多谢娘娘提携。”

忽而听见拍节声，庄妃眉心微跳，没想到皇上会在此时到来，给还在行礼的人使了眼色，扬着明媚笑意迎了上去：“昨儿个请皇上，皇上说有事拒了，怎么又得闲来了？”

皇帝面容和煦，抬手拦住将要蹲礼的人，淡淡叫其他跪下的人起身，才言语温和地说：“朕那儿的西湖龙井都给你们分去，今儿突然想品一品，故而又来了，爱妃可是嫌朕唐突？”

“您来妾等高兴还来不及，怎敢生嫌？”庄妃满心满眼都是皇上，都忘了引皇帝入座，还是莲香提醒，才红着脸引皇帝过去。

皇帝扫一眼周围惶恐站着的人，心里头将她们的名字和人对号入座，面色温和地问：“方才你们向庄妃告谢，可是庄妃赏了些朕不知晓的好东西？”

看似玩笑一句，却听得庄妃心里咯噔。

能进宫里来的多数都是人精，见皇上这般问，不会傻到将庄妃与她们之间的那些勾连牵出，方贵人上前解释：“回皇上，是娘娘赏了我们龙井。我们都是没见识的人，也不曾得到如此的好东西，自然得对娘娘告谢。”

“果真是这样？”皇帝含笑撇眼过去，“庄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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