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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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坤宁宫，秦琼想道，他们这是被赶出来了么？

只不过临走前，李肃深深的看了太子一眼，最后道：“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秦琼知道是冬至，古代帝王冬至祭天，礼仪极其隆重。而在她接收到的记忆里，永昭国废除了冬至祭天仪式。除了祭天，秦琼也想不到今日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连奚自顾自走了几步才发觉不对劲，他慢下脚步朝后看了眼，身后跟了条尾巴。往日里独身惯了，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你还跟着孤做什么？”

昨日闹着跳湖，今日却乖巧了不少。刚想让她先回去，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叫喊：“太子哥哥！”

一袭粉衣的少女快步朝他们走过来，身后还跟了数名宫女。

宫里只有一位公主，就是四公主李有仪。

李有仪经过秦琼的时候，狠狠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视这位皇嫂，大声喊李连奚太子哥哥。

“有仪怎么来了？”李连奚语气淡淡的，相比较四公主的热情，显得十分疏离。

李有仪却并不在意，仿佛习惯了似的，回着李连奚的话：“平日里你不来找我玩，听闻你在这便过来看看。你让我少去东宫走动，我听你的话。可是我好久都没见太子哥哥了，只想着来找你说说话。”

小姑娘说话小心翼翼的，最后竟带了一丝恳求。可李连奚神情甚至都没变化，只道：“孤该去太庙了。有福送太子妃回宫。”说完转身就走，李有仪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

李连奚径直进了太庙，饶是李有仪再想跟着也不敢进去。她看见跟过来的秦琼，在原地环臂站着，没好气道：“秦小姐，若是你喜欢跳湖，宫里至少一半的宫殿里都有池塘，随便选一个，麻烦你离太子哥哥的东宫远一点。”

秦琼已经不意外李有仪知道跳湖的事了，认真道：“我不会跳湖的。”

“怎么，你想跳就跳，皇宫是本公主的家不是你的家。”李有仪看着秦琼毫无波澜的脸，心中更觉得气愤。她在之前，至少在大婚日之前，心中还期待着她的新嫂嫂和太子哥哥能成一对佳偶。

秦琼只重复那句话：“我不会跳湖。”

李有仪心中有气，见秦琼只会说这一句，正想再好好说道的时候，贴身宫女绿琴走上前提醒道：“四公主，贵妃娘娘还等着您过去呢。”

李有仪这才压下心里的怒意，也不好让母妃久等，瞪了秦琼一眼呢便带着众宫女离开了。

太庙门前只剩下了秦琼和青梅，以及李连奚身边的有福公公。

有福见太子妃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于是走到秦琼面前，瘦削的背微驼着，行了个礼恭敬道：“太子妃，要不您还是先回吧？殿下他……今天是不会出来了。”

“先不回。”秦琼摇了摇头，目光不禁看向太庙。她想起书中写过，每逢李连奚生母忌日，他都要在太庙永贞皇后牌位前跪上一天。

这才知道永贞皇后的忌日是在冬至这天，而且是秦琼和李连奚的大婚的前一天。赐婚圣旨是皇帝亲下的，有意无意还未可知。

原本乌沉沉的天，更像要塌下来一样，断断续续，竟飘起了雪。

第一片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接下来便是彻骨的寒意，青梅将带出来的暖手炉塞进了秦琼怀中。

有福抬眼望了望天，眼看着这雪越下越大，又朝太庙看了眼，还是对着太子妃道：“太子妃若是执意要等殿下，可让人去寻一处歇息的宫殿。这雪越下越大，太子妃在这等着属实不妥啊。”

秦琼用手拂去落在脸上的雪，没说话，既无点头也没有拒绝。

有福公公向来会办事，向不远处招了招手，便有小太监走了过来，他吩咐了几句，秦琼便带着青梅跟着小太监走了。

小太监没走远，就近寻了一处宫殿，里面软椅睡塌都有，黄花梨架上火盆内燃着暖烘烘的炭，身上寒气退去不少。

秦琼在软椅上坐着，青梅便退出去和有福公公并排守着，听到太子殿下一般过了子时才会从太庙出来。

午膳时间早就过了，有福公公便找了些点心并些热茶过来，十分贴心周到。

漫长的等待时间相当煎熬，秦琼用了些点心，倒是让她想明白一些事。

天暗下来了，鹅毛大雪依旧落个不停。

子夜到时，有福领着秦琼再次穿过南门门洞去接太子，青梅跟着举着油纸伞站在她身边。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轿撵在候着。

太庙大殿就在眼前，李连奚略显踉跄的身影从里出来，走了没两步，身形一晃，手搭在汉白玉扶手栏杆上。

此时脑子一片空白，全身冰冷，腿脚僵硬，终于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取一般，最终还是向右一倒。

每年永贞皇后忌日也就是李连奚的生辰，他都会在祭室跪着思过。十八年来，年年如此。

一个身影不知何时来到了近前，偏偏有一双手扶住了他。李连奚愣了一瞬，本以为是有福，抬眼却看见一双清冷清润的眸子。

纷飞的雪落在两人身上，时间流速在此刻变慢，直到有福和青梅及时过来撑伞。

李连奚的半张脸藏在斗篷狐毛领内，脸色惨白，那双眼睛比往常更没有半点光彩。

秦琼用了全部力气才堪堪将人扶稳，有福又从她手里接过了太子。从青梅手中接过暖手炉，秦琼直接塞进了李连奚的手里。

手里传来温度，李连奚有了反应，重新抬眼看她。那张脸昨日辱骂他的场景尽现，渐渐又仿若一个人分出两张面孔，让他无法分清。

“殿下！”

随着有福担忧的一声喊，李连奚已经晕过去。

几个太监慌手慌脚的将太子背上轿撵，慌乱之中，秦琼显得淡定无比，却谁也没有注意她。

轿撵先行一步，秦琼慢了一步走在后面。她转了转手腕，嘀咕道：“他还挺重的。”

青梅早已习惯太子妃沉默寡言，偶尔才说上一句，她倒是句句有回应：“殿下他是男子，您是女子，女子的力气是要小些的。”

秦琼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回去的路上却是再没说什么了。宫中雪夜路不好走，回到东宫迟了些。前脚刚到玉英殿，太医院的人后脚也离开了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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