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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太大了，万物都藏在雪地里。
院子里的雪根本扫不玩，白日扫干净了，晚上又是膝盖深的积雪。
院子太大了她们三人轮流扫雪，一两轮后就不想做无用功了。只扫出通往厕所、牛棚以及木柴房的道路。
她们把雪堆在一边，像去年那样，堆了一个滑雪道。心情愉快时就去滑雪。这是深冬唯一的娱乐。陈良玩了两天就没有了兴趣。
终于，半个月后，她们有了一个外出的机会。
隔壁雪松村附近山少，村民的额外收入来自大湖。此时大湖的冰层冻至半人高，冰上跑马都没问题。
湖边缘水浅鱼小，湖中心很多大鱼。每年湖水上冻后就到了捕鱼的时间。
捕鱼是个辛苦的体力活儿，需要上百个壮汉。雪松村的人不够，会雇佣附近村子的人去干活儿。
王华盛年轻力壮，加上手里没钱，想去干活儿。
作为债主，陈良不准他去。雪松村的人捕鱼经验丰富，懂捕鱼技巧和保暖措施。外来人一时半会儿弄不懂这些。都是整个辛苦钱。
去年高兴去过，去了小半个月，挣了不少钱。但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了，手上也长了冻疮。整个人累得不成样子，在家躺了五天才缓过来。
但是，陈良很想去看捕鱼。去年，她们刚来关外，不熟悉下雪后户外环境，即使有田嫂子和其他村民一起，她们也没有跟着去。
捕鱼是大事。且是大雪后唯一消遣。
到了去看捕鱼这天，她们早早起床。顾卿姿昨日就把要用的物品准备好，绑在爬犁上了。吃过早饭，王华盛拉着爬犁跟着陈良和顾卿姿。和高家兄弟以及宋语竹，田嫂子，以及村里其他人去了雪松村。
雪后天晴，空气澄澈干净，冷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仿佛是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上千年，周围是一成不变的寒冷。
但是在白茫茫雪地里走，眼睛容易的雪盲症。陈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走，让眼睛轮流休息。
她们到达大湖时，离中午还有段时间。
雪松村的村民天刚亮就出发了，此时网已经下下去了，等待鱼儿入网，要到下午才会起网。
等待的时间里，她们在场地走了一圈，了解到捕鱼的整个过程。和其他地方的捕鱼办法一样：把网撒下去，然后收回来，逃不掉的鱼就在网里被捕获。
只是此时湖面冰层很厚，鱼在深水区冬眠。所以需要冰下走渔网，把冬眠的鱼打捞起来。
首先需要一个经验老到的人判断鱼冬眠的位置。确定好位置后，打两个水缸大的洞，是入网口和出网口。两个洞之间打有两排分开后有聚拢的网口大的冰洞，这些洞用来辅助冰下走渔网。
这种捕鱼方式很复杂，需要的劳动力众多。基本一天只能起一网鱼。但是冬季的鱼出水后会快速冻硬，可以在室外放到春天。
大湖是树织镇冬季唯一的鱼类来源。过年时集市上的鱼都是大湖捕的。冻硬的鱼直接露天摆放，用锯子聚成块出售。
此时这些洞已经打好了，渔网正在入网口逐渐放进湖里。
陈良好奇看了一下渔网，转头跟王华盛说。
“这个渔网的网眼有碗口粗，能捕到鱼吗？”
王华盛用自己巴掌对比了一下网眼，“这个网眼能捕到的鱼，快成精了吧。”
冰下走网要大半天的时间，她们看了放网的时候，剩下的时间准备去钓鱼。
这个季节有少量爱冬季钓鱼的人，他们克服风雪和寒冷抵达大湖，所以雪松村有相应的物件租给他们钓鱼是用。
虽然钓鱼只是一个附加活动，到了大湖上，同行的人莫名其妙有了胜负欲，想要比被人钓得多。于是她们分成两拨人，田嫂子和高家兄弟，陈良一家三口和宋语竹一起。
两拨人生怕附近的鱼不够她们钓，于是分开一段距离，各自钓鱼。
陈良租了工具，一个烧火的陶土盆，鱼钩鱼线，凿具和挡风的屏幕。
她们分了任务：她和王华盛凿钓鱼的洞，顾卿姿和宋语竹准备准备鱼饵和鱼线。
陈良先把火生起来。陶土盆里的火不大，但是户外一直活动也不会冷着太多。顾卿姿带着宋语竹蹲在火边，把各种粮食混合的粘稠物捏在鱼钩上。
在冰面凿洞是个体力活儿，用带有尖锥的工具击打冰面就行了。陈良和王华盛轮流凿冰。
被凿开的冰屑四处迸溅。陈良躲到陶土盆边看着他。
王华盛的脸染了风雪，坚毅挺拔的鼻子，嘴角一抹温柔笑意。明亮的光线和洁白的天地黯然失色。
被冰天雪地称的温柔异常。
轻柔温和的风，丝滑地进入心里。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下。
糟糕，是很经典的行动瞬间。
陈良警觉起来，果断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往王华盛。
王华盛察觉到她离开了，以为她有其他事，就没有多问，继续凿冰。
他穿着厚厚衣服，看不出身形。穿着粗狂的苇草外套上有一处破洞，他把破洞边缘苇草一根根绑好，压成了一圈，像外套上的花纹。
这一晃，把陈良神魂晃走三分。她加快步伐，假装对捕鱼感兴趣，去捕鱼附近查看情况。
湖大到看不见尽头，天空干净的不像话，湖面冰层一层白色冰雾在流动。
远离了人群，陈良的心跳回归正常，刚刚的漏跳像是很遥远的事了。她不敢走远，在人群外面晃了一圈，回去了。
她蹲在陶土盆旁边，伸着露出的脸冻僵了，回去火堆旁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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